花最少的钱,作最好的科普
几条胡同、一辆电瓶车、一个活动站,南墙缝社区用有限的资金把科普工作做到了居民的心里。用专家的话说,这就是“花最少的钱,作最好的科普”。
“我们老百姓把这钱当回事了,捏在手上攥出汗来也舍不得用啊!”近日,在丰台区长辛店街道南墙缝社区,北京市科委“创新型科普社区”项目验收专家组问及项目经费为何还没用完时,该社区党委书记、科普社区建设负责人石淑凤老太太如是回答。
北京市科委拨款20万元、社区自筹2万元,目前还余3万多元,南墙缝社区的科普经费没有用完,并不是有钱没处花,实际上,在验收项目专家组看来,这里的创新型科普工作做得最好。
“丰台是北京的‘西藏’,长辛店是丰台的‘西藏’,南墙缝则是长辛店的‘西藏’。”社区居民这样定位自己的家园。
《科学时报》记者跟随专家组来到南墙缝社区时,一下车便是迎面而来的尘土,破落的平房排列在狭窄的胡同两旁。据介绍,南墙缝社区共有89条胡同,农居混杂,基础设施滞后,群众文化素质普遍较低,社区共有348人下岗失业,170人吃低保,残疾人和60岁以上的老人也占了很大比例。这里对科普资源需求强烈。
针对社区各方面的特殊性,社区建成200米长的“科普文化胡同”,配备大量宣传展板,传播身边的科学、身体的科学,受到居民的广泛好评。
虽然胡同只有200米长,但科普的路走得要更远。社区专门购置了一辆电瓶车,作为科普流动宣传车在大小胡同中穿梭,带着食品监测设备、图书、展板等,在流动中宣传食品安全知识、法律法规等,将科普送到居民家门口。
社区还充分利用资源,和辖区的7家单位形成共建,将职能单位的工作搬进社区,把科普工作延伸得更远、辐射得更广。如共建单位长辛店医院,每月来社区为居民义诊、举办健康知识讲座;与长辛店工商所合作建立食品安全检测站,为居民免费检测食品,提高居民的食品安全意识等。
在验收评估过程中,专家们发现部分社区为了“方便管理”,图书室大门紧锁,崭新的图书安静地躺在里面,无人翻阅,甚至临到检查时都找不到钥匙。南墙缝社区的做法却让人印象深刻:图书可以向外租借,一星期一本,押金10元,租金1元。这种管理方式不仅易于操作、方便群众,也盘活了资源,使图书室按照市场机制运转了起来。
专家们盛赞,“石书记是搞科普最有办法的老太太”,“用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,在这里投10块钱得到的是100块钱的回报”。
硬件高端豪华,内容支撑乏力
然而,记者在一些社区也发现,科普工作并不尽如人意,还在做一些“面子工程”,或者是等着要钱的“钓鱼工程”。
硕大的电子显示屏伫立在社区门口,非常气派——这是在许多接受验收的社区中都能看到的景象。但据调查,屏显内容的更新频率大部分都保持在每月一次左右。专家组成员、北京大学科学传播中心教授刘华杰无限惋惜:“如果这样,又何必花十几万元买这个显示屏。12块普通的展板就可以解决问题!”
不只是电子屏的内容更新慢,被社区工作者认为是实现“科普到家”主力军的楼门科普展板,其内容的更新和信息的准确性也还处于较低水平。
大量的钱往硬件上“砸”,却没有把这些硬件有效地运作起来,更多的是成为了摆设。北京大学科学传播中心副教授朱效民认为,相比硬件建设,对内容的提供、管理上的支持还比较滞后。
刘华杰认为:“科普要做具体事,当前最重要的是建立科普社区的软资源共享机制,快速增加社区层面直接使用的科普素材、材料,比如针对50种常见病的防治常识、100种花草的栽培防病知识介绍等。”
针对目前社区科普活动、展览、讲座等往往是一次性利用,缺乏积累和开发的现象,朱效民提出他的建议:可以对其进行开发加工,采取文字化、音像化、数字化、网络化处理,从而建成社区的科普软件资源库。
“这对科普硬环境来说,具有充实、盘活的作用,对效果评估来说,也能成为一个量化的依据。”朱效民说。
创新到底有多难
在国外,很多科普活动和公众生活结合得很紧密,而且还不花钱:在工厂车间画一条游览线,观众一路走下来,就能大致了解工厂的生产流程和技术、产品用途等;工厂每当要淘汰设备时,都必须经过当地博物馆的挑选,不仅满足了公众的科普需求,还为工厂减轻了负担。
北京市科委将社区作为科普工作的重要阵地,重视社区科普阵地的建设,以期形成社区科普体系、改善社区科普环境。但有些社区并不知道该如何创新,在专家看来,它们要么是有钱不知道怎么花、要么总是等着上面给钱花,花得都不是地方。
有些社区没有思路了,就拿1万块钱做“科普型社区”5个字的标志、把2万元的显微镜换成5万元的显微镜,有的社区甚至斥巨资修一面科普墙。
专家们认为,创新型科普未必就是靠钱“堆”出来的,国外的很多做法都值得我们借鉴。
科普要创新,就要和自己的优势特点相结合,针对社区个性化的需要来做。如果人们都仰视科学,那它就成了空中楼阁,科学只有“从空中降落和地气接壤,才有生命力”。这几乎成了专家们在每个社区必说的话。
北京行政学院教授吴刚认为,科普不仅仅是对科学知识原理的传播,更多的应该是关乎我们日常的居家生活。吴刚还给社区推销“科学商店”(大学生科普志愿者服务社),建议有些社区结合社区资源、依托大学,让大学生为社区居民提供免费或超低价的咨询、服务,解答居民的科学问题,对具有代表性的课题进行深入研究,提供合理的解决方案。
刘华杰同时指出,大众的需求还是比较浅层次的,要创新,还需要一些引导。比如,农村需要脱贫致富,传统的农技推广等科普活动要坚持,但新农村建设并不只是生产技术的提高,科普也应该介入农民的养生保健、科学生活。城市社区对养生保健方面的科普已经做得很成熟,但可以对其向身边的科普方向作引导。
如何做到可持续发展?
“科普要政府包办的思路是不可行的。”朱效民说:“政府是给你一个平台,你要在这个平台上玩儿下去,并且还要把这个事情玩儿大,才算对得起政府投的钱、对得起老百姓。”
朱效民指出,要从管理机制上入手,尤其是要加强科普活动的有效进行。以后不能光买硬件了,经费在硬软件的配置上应该有适当的比例要求。
北京市科委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,此次验收也是根据北京市科委提出的“‘十一五’期间,创建百家创新型科普社区”的工作要求而进行的。现在已经启动了第二批“北京市创新型科普社区”。
另外,朱效民还强调,应该重视群众的反馈意见。“以前讲自上而下地科普,政府去做这些事情,但并不关心效果。现在应该讲自下而上地科普。北京市科委这两年一竿子插到底,把科普插到社区这一块,是很有气魄的!”
“如果百姓喜欢健身养生,那么相关的科学技术传播就要满足人们的这些需求。然后在此基础上考虑提高一般的科学素养。”刘华杰持相同意见:“科普或者科学传播不能再喊口号了,要做实事,为百姓的日常生活、学习、休闲服务,科普才有生命力。”